精品閱讀:LBJ的家鄉重建計劃,有什麼比奪冠更難?(6P)

(翻譯:kewell)

在俄亥俄州阿克倫市北部,火石高中的餐廳內,泰瑞莎瑪姬坐在一張小桌子前,餐廳內放著節奏感很強的音樂,但她無動於衷。烤肉的香氣瀰漫在空中,但她也沒有吃。她有6個孩子,有13個孫輩,她今晚還有工作要做。

LeBron不在這裡,他要跟騎士前往底特律打比賽,但他的存在感依然很強。他的超大臉部海報被擱置在舞臺上椅子的旁邊,他在訓練裡穿過的15號鞋放在桌子上作為準備的禮物。還有很多給孩子們準備的手環,上面印著他名字的字母縮寫。

今晚,LeBron家庭基金會把200個孩子,他們的父母和老師都聚集在這裡,多年來,LeBron都一直致力幫助這座城市裡條件最差的孩子們得到免費的大學教育。

他一開始萌生這個想法是在幾年前,當他宣佈將離開熱火重回騎士的時候,他在公開信中寫道:「我不會承諾總冠軍,我覺得召喚我回來的東西,遠高於籃球。」

在他重返騎士一個月之後,他把此前一直在做的慈善活動「為教育騎行」進行了規模擴張,讓參與人數從250人增加到1000人,他不僅要為孩子提供免費的自行車,也要為他們提供免費的教育。

實現這個承諾,比為克里夫蘭帶來一個總冠軍要難得多。他要讓一些不怎麼識字的孩子得到上大學的機會,他真的能夠打破社會屏障,兌現自己給阿克倫的承諾嗎?

我們或許可以從瑪姬的家庭中找到答案。她的女兒克里斯特爾今年32歲,一直沒讀完高中,現在正在受到LeBron基金會的資助,接受GED課程。克里斯特爾的10歲女兒阿里歐娜也參加了「為教育騎行」和「我承諾」活動。LeBron會給這些受捐助的孩子錄音,寫信或者在網站留言。他也會參加孩子們的課後輔導,帶他們去聽音樂會,或者造訪電視臺、玩具廠、遊樂場,當然也會去看騎士比賽。

瑪姬說:「他在幫助人們走上正軌。LeBron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原則,我覺得這很棒。沒有多少孩子能得到這麼好的機會。」

阿里歐娜的成績已經有了進步,但大學還相當遙遠,她現在才讀四年級。阿克倫的教育體系也有問題,2015年9月,整座城市的課後輔導資金被削減了100萬美元,而所有四年級學生的平均得分為74%,被俄亥俄教育部打了「F」。

「他(LeBron)遇到的難題有很多。」瑪姬說,「很多家庭生活都很困難,孩子們從小就很貧困。」

跟阿里歐娜一起接受資助的小學生大約有20個,他們在剛參與項目的時候會一起宣誓,稱:「我承諾,要好好上學,認真聽講寫作業,這會幫助我提升成績。我承諾提出問題,努力尋找答案,永遠都不放棄探索。我承諾會一直竭盡全力,尊重他人,幫助他人,健康飲食,增加運動。我承諾要為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快樂生活,最重要的是,要完成學業!」

而LeBron的承諾,則被印刷在一張張海報上,張貼在他母校的球館裡。

「我承諾,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出身。」

* * * *
當地人一般都這樣形容阿克倫:「小地方。」

「這不是克里夫蘭或者辛辛那提,這裡的環境就很有家庭氛圍。」曾在LeBron參與過的第一個籃球聯賽執教過他的奧德利說,「LeBron回到阿克倫就不需要保鏢陪同了,你大概就明白那是種什麼感覺了。」

阿克倫坐落在克里夫蘭南部,距離40英里的地方。常住人口只有20萬,32%是黑人,62%是白人。這裡有一些輪胎工廠,因此上世紀70年代還繁榮過一陣子。但當製造業在美國衰敗後,這座城也蕭條了下去。

 

今天,阿克倫有27%的人口都生活在貧困中。在一些黑人社區,嬰兒夭折率是全國的一倍。公立學校太多貧困學生,有超過86%的孩子都有資格申請免費或者打折午餐。

「他做慈善,是因為他也曾是這樣的窮孩子。」LeBron的兒時好友,如今最重要的商業夥伴Maverick Carter說,「從他們身上,他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LeBron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才16歲。他的童年在顛沛流離中度過,四年級的時候缺課幾乎達到100天。直到他的美式足球教練Frank Walker夫婦接納了他,他的生活才算安穩了一些。 Walker除了營運少年美式足球聯盟,同時他也在阿克倫都市房屋委員會工作,Pam則為當地一位國會議員工作。他們的公寓是個三居室,LeBron跟他們三個孩子中的一個住在同一個房間,他開始能完成學業,參與體育比賽,懂得守時和責任。Frank說:「我小時候就總有人照顧我,教會我積極的價值觀,我也願意這樣付出。黑人必須得互相幫助。」

Walker一家把LeBron送進了波迪奇-帕思小學,他在五年級一天都沒缺課。幫助他的教練和老師還有很多,而他的母親終於逐漸找到了自己的住處,生活穩定了下來。LeBron所畢業的高中是一所天主教學院,他當時已經名震全美,最終被騎士選為狀元。Pam Walker一直教導他要懂得回饋社會,這是他的責任。

「他說我有責任回饋這座城市,照顧這些孩子,因為我是他們的榜樣。」LeBron說,「所以,我的責任不是賺錢,而是理解我所處的地位,理解我能給大眾帶來的激勵,大家都希望這座城市能有更美好的未來。」

LeBron在2015年的收入為6500萬,是年收入最高的職業運動員之一。LeBron家族基金會在2013年的支出和納稅是近年來最高的,在「為教育騎行」上投入90.3萬,為母校聖文森特-聖瑪麗高中投入35.8萬,還為其他各種機構也投入超過17.1萬,這其中包括LeBron在阿克倫開辦的AAU籃球訓練營。

LeBron能找來很多大品牌贊助商,這樣他還能為學校捐出更多膝上型電腦,為更多家庭進行翻新整修。在過去6年來,他們做出最大的一筆捐助就是2010年為「男孩女孩球隊」所捐的200萬,而這筆錢來自他在ESPN所做的直播節目,令人心碎的「決定」。

他的捐款並不是運動員裡最鉅額,最吸引注意力的,而且他只關注自己的家鄉小城阿克倫。這座小城把他培育成了世界級巨星,而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激勵這座城裡所有的孩子。

今年1月份,他在給孩子的信中寫道:「在又冷又黑的早上,總是難以起床。我也寧願躲在被窩裡看卡通,我知道這種感覺。但不管怎樣,我們都得起床去工作,明白嗎?我希望你們這一週能過的開心,我會一直記掛著你們,我保證。」

* * * *

LeBron基金會的員工稱他們計劃繼續囊括慈善計劃,開始幫助三年級的學生,這樣至少有2300個孩子有了去阿克倫大學的機會。這所大學現在每年學費為10977美元,以現在的標準衡量,那一共就是1.01億美元。

LeBron不是一個人支付這些錢,很多學生家庭能領到低保,阿克倫大學也願意集資捐款。但當地人覺得這樣計算沒必要,LeBron的存在本身已經令他們興奮了。阿克倫市長Daniel Horrigan說:「這不是能用雙手觸碰到的東西,只是一種情緒,一種他一直都在的感覺。」

2013年7月,LeBron剛在熱火奪得第二個總冠軍,正準備去參加黑人兒童慈善足球賽的麥克吉爾剛停車,就看見了LeBron。「他把車停在我旁邊,下車之後還跟我和我的孫子打招呼,然後就去跟孩子一起踢足球了。」他說。

在皇家劇院附近,兩位年輕女性回憶起去年夏天LeBron帶著兩個兒子來看「小小兵」的經歷,他們跟普通人一樣排隊買票買小吃,而一週後,他又在這裡舉辦了《生活殘骸》的首映,這是他參演的喜劇電影。

「他的存在感太強了。」劇院經理凱蒂說,「經常能聽見人說,剛才在什麼店裡又看到LeBron了。」

比如在聖文森特-聖瑪麗高中的美式足球賽中,LeBron會站在場邊朝著球員們喊戰術,就像助理教練一樣。也比如在任何一家連鎖餐廳,他可能就會跟自己的家人一起吃早餐,在2015年總冠軍賽第二場戰勝勇士之後,他們就這樣做了。

「旁人不會去打擾他,因為這不是什麼特別的場景。」卡西達說,「他一年會來看四五次電影。」為了保護LeBron的隱私,他還要求把LeBron經常光顧的那些餐廳匿名。

這就是LeBron與阿克倫的關係,特別是在他轉隊熱火,被貼上叛徒的標籤後,LeBron與自己的家鄉更加注意互相保護了。2012年4月,LeBron把他在克里夫蘭的辦公室搬到了阿克倫一座不起眼的三層寫字樓。而他也一直都沒有賣掉自己在阿克倫的超大豪宅。

這是他重要的牽絆。在2013年奪冠之後,有記者問到LeBron他如何應對媒體的放大鏡,他說:「我不能在乎所有人的看法,我就是來自阿克倫的LeBron James,我原本根本沒機會站在這裡,這就夠了。」

後來,他在右肩鎖骨上添了一個新紋身,內容很簡單,就是「阿克倫」。他現在的推特簡介上一開始就寫著「阿克倫東」,最後則寫著「我承諾」。
「這就是我,這些我走過的街道定義了我。」他說,「我總覺得不管走到哪裡,不管我選了哪條路,阿克倫永遠是我可以回去的地方,而他們正是我能成為今天的我的原因。」

只有阿克倫以外的人,會把LeBron轉會熱火稱之為「背叛」。阿克倫人不否認失望,但他們也說自己會理解。

「我沒有燒掉騎士球衣,而是收進了衣櫃。」9歲兒子也參加了「我承諾」活動的西里爾說,「LeBron靠拼搏才有了今天,我尊重他。」

曾在少年美式足球聯賽執教過LeBron的昆西說:「我們成了熱火球迷,我為他高興,雖然我還是感覺很受傷。」

在熱火效力期間,LeBron曾為母校捐助100萬美元,用於翻修他曾經征戰過的球館,他親自挑選了NBA級的渦旋浴缸和冰敷工具。而在更衣室裡,有一個更衣櫃也將永遠屬於他,放著他的裝備,留作紀念。

自LeBron讀書起就在聖文森特-聖瑪麗高中擔任行政官的帕蒂說:「對我們來說,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 * * *

LeBron繼續投入「我承諾」的希望就寄託在阿克倫的公立學校上。「LeBron自己的力量是不夠的,而整體努力也正是這件事的美妙所在。」教區督察David James說。

他說有些孩子在剛進幼兒園的時候不僅不識字,連基本的字母和顏色也不懂得分辨,但到了三年級後,David幫助了接近200個成績不好的學生參加了LeBron慈善項目。

5年前,阿克倫大學招生政策開放,任何人都有機會入學。隨後,政策改為ACT分數至少達到16分,但全市在2014年只有24%的學生參加了這項考試,公立學校的平均分數為17.9分。而LeBron幫助的都是條件糟糕的學生,能得到16分已經是非常出色的成績了。

為了幫助學生提升成績,LeBron基金會主要依靠教區的課後輔導,每週四次,每次兩小時。這兩小時中,有半小時到一小時是用來學習,剩餘時間則做趣味活動。

現在參與這項慈善活動的學生最高已經讀到七年級了,今年2月阿克倫大學的調查員還走訪了這些學生,提交了一份報告。但LeBron基金會和阿克倫大學都沒有公佈數據,而從公開數據上能看到的進步並不明顯。

這些七年級學生是在2011-2012學年參加慈善項目的。在那一年,根據俄亥俄教育部的數據,阿克倫所有三年級的學生中有32.3%的學生在閱讀課上得分達不到「熟練」標準。在這之中,17.5%的人得分為「普通」,14.8%的人得分為「受限」。而在四年後,這些數字統計發生了變化。達不到熟練標準的學生佔到37.6%,但有25.7%的人得分為普通,11.9%的人得分為受限。這可能也從側面反映了學生們的進步。

LeBron的LRMR公司營運長Michele Campbell也負責管理他的慈善基金會,Campbell稱,2月份的報告中已經顯示了學生成績的提升,但總體來講還是落後於平均水準。他們仍在致力於大學合作,希望能繼續提升教育質量。

「我其實有些失望,孩子們的課業還是沒跟上來。所以現在這將是我們工作的重心。」她說,「LeBron希望我們能夠改變社會,所以我們需要找到辦法,實現這個目標。」

LeBron也說:「我們不會對孩子施加壓力,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場失敗,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孩子沒有失敗者,這才是最能激發他們潛力的想法,大家都是贏家。我們從三年級開始幫助他們,現在他們仍沒有放棄,也說明他們想變得更好,不管最後結果如何。」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羅伯特博士從事了20年關於極度貧困學校的研究,他表示,LeBron的慈善項目可以在平時更注重輔導孩子的學習成績。課外活動雖然很重要,但也需要調整課程輔導,需要訓練老師,可以一對一監督學生的出勤和參與。

「假如你已經在課業上落後很多,那課外30分鐘的輔導可不一定能管用。LeBron的慈善項目已經做得很高,但學習強度還是可以再提升一些。」他說。

在2015年輸掉總冠軍賽之後,LeBron休賽期在阿克倫的所有活動和日程安排都與這些老師、管理人員、家長和學生息息相關。他現在31歲了,已經不再是唯一的最強球員,這個賽季騎士也並不算一帆風順,他在熱身賽仍受後背傷病困擾,而球隊化學反應也仍需要培養。教頭David Blatt還在半路下課,讓LeBron遭遇了不少批評。

人人都在尋找他走下坡路的痕跡,年輕的球星們都想要爭奪他的王座。充滿爆炸力的Westbrook,超級得分手Durant,兩屆MVP Curry,全能前鋒Leonard……他們都更年輕,都在冉冉上升。

LeBron或許沒辦法兌現為克里夫蘭帶來一個冠軍的承諾,假如他做不到,那對他歷史地位的評價無疑會更加嚴苛。但跟籃球不同的是,教育並不是成王敗寇的比賽。

「我們能獲得100%的成功嗎?不可能。」他說,「我們總會遇到掉隊的孩子,但我們不會放棄,而是會繼續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能活出成功的人生,這才是對社會最有用的事情。」

LeBron的球場表現可以靠各種數據來定義,那該用什麼定義他為阿克倫做出的貢獻呢?

「我曾經跟LeBron擊掌過!」瑪姬的孫女阿里歐娜說,「我希望能守住承諾,好好寫完作業,每天讀15分鐘課外書。」

11歲的雷吉說:「假如你表現得好,他會發簡訊給你或者打電話,也會留下語音訊息,能聽見LeBron的聲音感覺好酷啊。」

8歲的阿蘭娜說:「LeBron鞭策我們取得更好的成績,這是我最大的成就了。」她的母親卡珊德拉在聽到未來可能的大學獎學金後忍不住哭了,她說:「我跟她父親都付不起這筆錢,哪怕10年間事情可能出現變化,但現在我知道孩子可能有未來,就已經是大幸了,他(LeBron)就是我們的恩人。」

瑪姬則沒有那麼激動。她說:「我覺得改變不是即刻的,也不是劇烈的。」她又看了看餐廳裡的年輕面孔,繼續說道:「但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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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網易體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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