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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前懸案何時解?前太陽球員被懷疑謀殺懷孕女友

總的來說,這是一場容易讓人遺忘的比賽中容易讓人遺忘的一幕。但是這象徵性的一幕也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時刻。

在2017年1月14日, 在華盛頓巫師主場對戰76人之前,在威瑞森體育中心的場館的一角舉行了一場簡短的儀式。當時,球迷們才漸漸涌進球場,角落裡,一個身形巨大的男人,穿著皺皺的黑色高爾夫球衫,戴著眼鏡,滿臉的鬍子, 笑容橫跨整張臉頰,他緩緩的站起身並且接受了巫師隊的社區關愛幫助獎, 為表彰「他對於社區作出的傑出貢獻。」獲獎的這個人叫Jerrod Mustaf,一位前NBA球員。

距離不遠處,本場比賽的球員都在專心進行繁瑣的賽前慶祝環節, 並沒有注意看這邊的表彰儀式,更沒有多少人知道這邊正在舉行表彰儀式。

Mustaf用低沉而權威的嗓音發言,他很容易從一個主題跳到另一個主題,「他聰明、和藹、機智」,是一個相當正面的人物,任何一個非營利組織都希望有這樣的人參與進來吧?一年前,當Mustaf說他正在考慮競選縣議會議員一席時,人們還把他想象成一個成功的政治家。

其實,Mustaf最擅長的是跟孩子們在一起。他不止一次承認自己的「老派」。幾年前,他發起了一場「拉孩子們一把」的活動,反對孩子們穿鬆垮褲。Mustaf還是社會保守派,他看不慣男孩們帶誇張首飾,用低俗的言辭。他教育他們,讓他們逐步改善對女性的態度。對女孩們,Mustaf也會教育她們珍視姐妹情誼,並且學會獨立自主;他要求女孩們遠離那些粗俗,帶著性別歧視的嘻哈歌曲,告訴她們要堅持自我。

乍一看,人們可能會認為,2017年安靜的頒獎儀式標誌著Mustaf NBA後流亡生涯的結束。這位前NBA球員,在多年的出色表現後受到了再度的歡迎。

但現實並沒有那麼詩意。華盛頓巫師隊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是在為一個在其他地方逍遙法外的人頒獎。

在1993年NBA總冠軍賽第五場比賽中,太陽隊以108-98大勝公牛隊。在以總比分2-3落後的情況下,Charles Barkley回到了沙漠球場,在鳳凰城主場球迷的支持下,他們希望能再贏兩場比賽,並獲得球隊歷史上的首個總冠軍。

然而,6月18日,太陽隊的一名球員登上了球隊的飛機,心情沉重。當時23歲的Jerrod Mustaf在當天比賽中只打了1分鐘,他的數據全部為0。那個賽季,Mustaf成為了Barkley的替補,但他從未找到動力,他抱怨自己上場時間太少。但警方後來披露,他今晚的沮喪與籃球無關。

那時季後賽剛開始,跟Mustaf關係頗為親密的一位27歲女子,Althea Hayes告訴他,她覺得自己懷上了他的孩子。Mustaf起初鼓勵Hayes墮胎,但Hayes拒絕了。Mustaf隨後與其談判,提出支付5000美元,讓她去把孩子做了,但Hayes再次拒絕了。朋友、家人甚至兩名護士都斷言,從那時起Hayes就已經開始害怕Mustaf了。

6月16日,Hayes去了一家診所,她被確診懷孕了;兩天後,她打電話給人在芝加哥的Mustaf。在第五場比賽結束後,球隊的航班起飛前,Mustaf給她回了電話,記錄顯示他們通話了8分鐘。根據調查人員的報告,Hayes提醒Mustaf她打算留下孩子。報告描述Mustaf當時非常憤怒,以至於他選擇獨自坐在飛往亞利桑那州的航班上。

7月24日上午,Hayes的父親開始擔心,因為她已經兩天沒有人收到女兒的任何音訊。早上九點鐘,他走進了Althea位於鳳凰城郊區格倫達爾的公寓,在卧室的地板上,他發現了一具蜷縮著的、正在腐爛的屍體。屍檢顯示,Althea Hayes曾四次中彈,其中一次是頭部後部,槍法很像行刑,用的是一把0.380口徑的手槍。她死去的時候,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在這之後的審判和定罪過程中,Mustaf從未遭受過任何起訴,警方只是將Mustaf視為為「頭號嫌疑犯」。但這也足以結束他的NBA生涯。Mustaf說,這種污衊「太不公平」。

時間並沒有減少Hayes家人的悲痛和憤怒,近四分之一個世紀後,他們仍然堅信,Mustaf策劃了Althea的死亡,他如今的逍遙自由已經「粉碎」了真相。

負責Hayes案件的鳳凰城檢察官也感受到了這種痛苦。已退休多年的檢察官Scull仍對自己當時被剝奪將Mustaf送上法庭的機會感到憤怒。他因此而懷疑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屈服於當時的政治壓力,或者是屈服於NBA球隊在巔峰時期的影響力。Scull現在已經快80歲了,他回顧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對Mustaf事件進行了反思,他嘆了口氣說:「我最大的遺憾之一就是沒有能力和機會來審理這個案子。」

Mustaf的父親是個黑人權益運動的狂熱分子。在80年代末,當他的兒子Mustaf成為全國最優秀的高中籃球運動員之一時,他明白這會帶來多少特權。因此,當一群大學招生官突然來到Mustaf家裡推銷他們的籃球項目時,老Mustaf和Mustaf開始面試這些招生官,並且要求他們回答一系列問題:你們大學的教職人員中有多少比例是黑人?你們的黑人學生實際畢業的百分比是多少?

這對父子至少會問不下十個此類問題以了解黑人在學校裡是否真的具有一定比重,且被看重。

最終Mustaf跟隨一位黑人教練決定前往馬里蘭州,在那裡,他既沒有感到眼花繚亂,也沒有感到失望。在大二的時候,他場均得到18.5分,並進入了全聯盟第三梯隊。後來,他成為職業球員,效力於尼克,尼克在1990年的NBA選秀中獲得第17位選秀權選中了他。

來到紐約,Mustaf的生活異常充沛,他在紐約探索了哈林區的黑人文化,他還在NBA曼哈頓總部實習。那時他才6尺10寸,才20出頭,能投籃、搶籃板,跑動也不錯。一個賽季後,他被交易到太陽。太陽隊曾打算讓Mustaf擔任大前鋒,結果一年後,他被將另一名新球員——Barkley擠到了第三位。但就像隊友們對他的昵稱「穆斯(也有駝鹿的意思)」一樣,他的表現仍舊顯得稚嫩,只能被放逐到替補席上。

Mustaf被那些一夜暴富的人身上常見的附屬品分了心:女人、跑車、衣服。但同時,他也向父親於1990年創立的Take Charge公益項目投入了大量資金,並在鳳凰城南區開設了一家以非洲裔為中心的書店,名為Moostaf ‘s Connection,裡面有黑人運動領袖Malcolm X 的T恤和許多黑人名人的回憶錄。Mustaf開展識字項目,並為他的朋友和其他年輕的非洲裔美國人提供工作。Mustaf當時解釋說:「那家商店是為人民服務的。」值得注意的是,這是在一個黑人人口徘徊在4%左右的州。

1991年,在父親的要求下,Mustaf邀請了一位堂哥與他同住並為他工作。他的堂哥Levonnie Wooten當時剛剛從北卡羅來納州的監獄獲釋,他在那裡因毒品相關指控服刑14個月。在25歲左右的時候,Wooten試圖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他很感激有了一個新的開始。但在93年3月,這兩個堂兄弟在書店為一筆帳單爭吵,Wooten聲稱Mustaf用電話打了他的頭。警方指控Mustaf加重攻擊罪,Wooten提起民事訴訟。之後,Wooten也辭去了店裡的工作,離開了Mustaf的住所,搬去和女友同住。

在離開書店之前,Wooten曾與Althea Hayes在店裡短暫共事。Hayes來這家店找工作,部分原因是她了解到Mustaf不僅擁有這家書店,還擁有一家幫助黑人的人才經紀公司,她也開始迷戀上了這位有社會良知的年輕NBA球員,並很快與他發生了性關係。當時,Hayes的哥哥就發出過警告,說不要被職業運動員誘惑。

實際上,在大學期間,Mustaf就曾涉嫌毆打併威脅意外懷孕的女友,但指控後來被撤銷了。據稱,在鳳凰城,他與當時懷有八個月身孕的未婚妻Psasha Luke發生過爭執,並向她附近的一堵牆開了一槍。這場爭論始於Luke收到佛羅里達州一名婦女的來信,聲稱Mustaf是她孩子的父親。警方提出了攻擊指控,但後來又被撤銷。她告訴調查人員,在Mustaf再次威脅她之後,Luke生下了孩子,一年後又懷孕了,但還是被要求墮胎。最終她和Mustaf還是生下了第二個孩子。不久之後,她獲得了一項保護令來對抗Mustaf。

1993年春天,Mustaf與Luke分居,同時開始在鳳凰城的多家酒店約會Hayes。在Hayes告訴Mustaf懷孕之後,她發現,Mustaf舉止變了。他威脅說,如果不墮胎,他就不跟她說話。後來,為Hayes做檢查的兩名護士告訴調查人員,當她提到Mustaf時,她變得「情緒激動,心煩意亂,擔心自己的安全」。這些護士非常擔心,於是讓Hayes接受心理諮詢。

後來Hayes的表親斯賓塞聲淚俱下回憶說,那天,Hayes突然打電話給人在波士頓的他,顫抖著聲音說道,「她要逃離這裡,不然她會被抓住。」這通電話的第二天,Hayes就被殺害了。

事發後,首席檢察官Scull接手了Hayes的案件,也許是由於一名職業運動員的參與,調查資源的範圍和規模大得異乎尋常,所以Scull帶著他認為充足的證據來到法庭,他相信自己能夠證明案件的真相。

最後,在1994年4月8日,也就是Hayes被殺9個月後,警方逮捕了Wooten,也就是Mustaf那位一氣之下出走的堂兄,而非Mustaf。Wooten被控一級謀殺、盜竊和篡改證人證物證。

在等待審判的過程中,Wooten進行了第一次監獄採訪,並向兩位不太可能的對話者——Charles Barkley和一位名叫「超級蛇」的電台名人——他堅稱自己是無辜的。

與此同時,Mustaf一周後在大陪審團面前被傳喚,但通過律師,他援引了憲法第五修正案的權利,反對自證其罪。9月,他被太陽隊悄悄釋放,太陽隊以380萬美元買斷了他剩餘兩年的合約。他再也不會在NBA打球了。

檢察官Scull的團隊聲稱,Mustaf想要殺死Hayes,因為她拒絕墮胎。雖然缺乏物證,但他們相信Mustaf策劃了Hayes的謀殺。Wooten是為他那位著名的堂兄服務的。雖說當時Wooten剛因與Mustaf的爭執一氣之下回到了東海岸,但行程的機票仍然由Mustaf所支付。Mustaf還幫繳了Wooten老母親的房租,甚至巨額買下北卡羅來納州一塊地讓Wooten在那經營一家舞廳,這些都被視為Wooten回來替堂兄殺人的籌碼。

但是Wooten的律師說,Wooten是「被陷害的」。Mustaf的另一名隨從很可能是開槍者。

沒有槍擊事件的目擊者,沒有確鑿的物證,也沒有跡象表明調查人員已經充分追捕了其他嫌疑人——這個案件也受到了激烈的爭論。

最後,1996年1月29日,Wooten被捕兩年後,陪審團裁定Wooten所有罪名成立。當判決宣布時,他微笑著喊道:「和平!」

Mustaf當時已經在歐洲重新開始了他的職業生涯,他沒有出席審判。據報道,Hayes的母親,「在宣判時抽泣」。她說,在第二次定罪之前,她們家庭的鬥爭都不會結束。他說:「當我丈夫發現我們的女兒躺在地上死了的時候,我全家都崩潰。在Jerrod Mustaf被繩之以法之前,我無法真正痊癒。」

Wooten被判有罪後的幾年裡,Mustaf在法國、西班牙和希臘打球,並於1996年秋天被邀請參加西雅圖超音速隊和夏洛特黃蜂隊的訓練營。但是他兩次都被球隊放棄了,雖然兩隊都沒有給出原因,Mustaf認為他知道原因。「我未經審判就被判有罪,」他當時對記者說。「在被證明有罪之前我可是無辜的好嗎?」

Wooten目前被關押在佛羅倫薩,是位於鳳凰城東南一小時的小地方,關押著大約4000名囚犯。他在監獄裡度過了近半輩子,很可能會死在監獄裡。

Wooten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地在監獄裡玩著多米諾骨牌和籃球,儘管他承認,「我已經老了,不能再玩了。「他在監獄裡做過一系列的工作,從維修工到裁縫,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試圖證明自己無罪上。根據亞利桑那州懲教署的記錄,自判刑以來,他還犯下了14項違紀行為。

Wooten堅持認為,他被錯誤地指控和定罪;他說他甚至不知道Mustaf和Hayes之間有曖昧關係——那麼他的動機是什麼呢?

Wooten認為亞利桑那州是一個種族主義、渴望出名的州——「因為他們想要另一個O.J.辛普森的故事。」

最讓人猜不透的是,在這一切過程中,Wooten還一直對他的堂兄忠心耿耿。「他是我的家人,夥計,」他說。「朋友、合伙人、同事來來去去。但是,血液是永恆的。當你回顧你的生活時,家庭就是家庭,無論好壞。但我和Mustaf就是我和Mustaf。關於Mustaf,我沒有什麼不好的話可說。Mustaf什麼都沒做。」

Hayes的家人仍堅信,總有一天會讓Mustaf繩之以法。接到死者最後一通電話的Hayes堂兄說:「Mustaf串通一氣。他精心策劃,並下令一擊……我想馬里科帕縣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球隊的原因,但他們沒有把這些點聯繫起來,這些點也不難聯繫起來。我只知道正義缺席了。」

為什麼檢察官Scull不被允許審理這個案子?Hayes的堂兄本身也是一位律師,他說道,「我只能猜測,當時太陽隊是鳳凰城的一個大產業……但是,無論是警方透露的還是Scull透露的,都沒有跡象表明太陽隊有任何實際的不當行為。」

Jerrod Mustaf這一故事,乾淨利落的版本是這樣的:在與女性經歷了多段曲折的關係之後,他覺醒了,轉向了正義的生活。在險些被控謀殺罪之後,他加倍努力,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公共服務,並幫助非洲裔美國兒童逃避刑事司法體系。

然而,現實情況要複雜得多。

Mustaf的職業生涯在海外結束後,他回到馬里蘭州郊區,成立了街頭籃球協會(Street Basketball Association)。他稱之為「籃球娛樂」。同樣,他說我們的目標是為黑人社區創造就業機會和企業。

與此同時,他與女性的問題仍在繼續。2001年2月,他被控二級攻擊妻子Shalamar。一個月後,他因違反她的保護令而被捕。法庭記錄顯示,當Shalamar沒有出席聽證會時,指控被撤銷。根據公開記錄,這對夫婦於2003年離婚。

由於無法獲得電視轉播合約,他的街頭籃球聯賽萎縮了。Mustaf全身心投入到他父親創辦的黑人公益組織中。2011年,老Mustaf去世,這更堅定Mustaf了「成為黑人社區領袖」的決心。「成千上萬的孩子參加了他的項目,大量的推薦和讚揚足以說明問題。從馬里蘭州的中學校長到參議員,再到甘比亞的秘書長,Mustaf的培養出的崇拜者可謂是大有可為。

每當問起93年的細節與Hayes的死,Mustaf總有辦法迴避,他說他不想回答,因為他最近正在寫一本回憶錄,正如他所說,「我想保留講述自己故事的權利。」

「1993年夏天的情況,」Mustaf這樣說,結束了他的NBA生涯,他對此深信不疑。他也有理由相信,這件事已經造成了一種污點,至今仍在傷害著他。他對權威的不信任,一直存在,變成了懷疑,甚至偏執。「我現在對一切都很懷疑。」他說。

「我過我的生活,夥計,」他說。「我更關心未來,而不是過去。我有8個孩子,其中一個女兒也打籃球,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前途一片光明。」

馬里蘭州日報2014年3月寫道:

「Jerrod Mustaf, 2014年有影響力的馬里蘭州人。我們社區中50位影響世界變得更好的人之一。」

新聞來源: 騰訊體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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