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看
因其與眾不同而「神奇」!波波的成功的秘訣是從不相信教練會比球員重要

我等俗人,喜歡將成功解讀為神奇。

別人做成了我們做不成的事,要麼是他們天賦異稟,有與生俱來的神奇,要麼就是他們因緣際會,有天上掉禮物的神奇。

魯迅說羅貫中「狀諸葛之多智而近妖」。即便有人告訴我們,史書裡的諸葛亮沒有《三國演義》裡那般出眾,真實的諸葛亮精於內政而不善奇謀,並非我們熟知的全程開掛的樣子,我們也還是樂於傳頌那些諸葛亮神奇的故事。

Gregg Popovich老先生,被我們稱為「波波諸葛維奇」,當然也神奇,我們願意相信他神奇。

達拉斯小牛隊總教練Rick Carlisle稱Popovich是「世界歷史上最聰明的人」;洛杉磯快艇隊總教練Doc Rivers說NBA每個教練都想成為Popovich;波士頓塞爾提克隊少帥Brad Stevens被認為是籃球世界的下一個Popovich,他說Popovich「為我們其他人設立了標竿」;丹佛金塊隊總教練Mike Malone本賽季有機會衝擊聯盟最佳教練獎,他則承認自己當下的成功之道都是從Popovich那裡拷貝來的。

上述幾位全是NBA教練群體裡的佼佼者,還都不是從Popovich手下出去的「馬刺系」,他們個個尊崇Popovich。在籃球教練這個行當裡,Popovich算是登峰造極了,他的成功究竟靠什麼?是天賦神奇,還是際遇神奇?

別拿這個問題去問Popovich本人,他不會跟你談論自己的所謂成功,更不會承認自己神奇,因為籃球——如他所言——「不是什麼火箭科技」,有什麼可神奇的?

他倒確實有張無忌一天內學會乾坤大挪移那樣的神奇際遇,即48歲那年從天而降一個蒂姆·Duncan。不用別人提醒,Popovich比誰都明白他和馬刺的成功是從Duncan開始的。早在1997年選秀抽籤抽到狀元的當晚,Popovich就開始琢磨:這次會不會耗盡一生的好運?後來很多年有人問起馬刺成功的祕訣,Popovich總說:「每十年拿一個頭號選秀權,然後確保選到的是一個franchise player(指能夠圍繞他組建爭冠隊伍的偉大球員)。」

自己作為一名教練,Popovich從不相信教練會比球員重要。2007年他就說:「這是一個球員的聯盟。我想這對一個教練非常重要,就是確保他的球員百分百相信——而不只是嘴上應付——相信重要的是他們。」

Duncan之後,馬刺又有了Tony Parker和Manu Ginobili,Popovich同樣從不把自己擺到球員之前。他說:「你如果問,你們是如何找到Ginobili的,你們一定有非常好的球探,那我會回答:‘你在討好我嗎?’他是個鬥士,我們喜歡他的風格,可那是第57位,搞什麼啊,我們就試試吧。Tony也一樣,他是第28位,沒有多大壓力。我們一開始並不知道會發生這些,真的是要歸功於他們三個人。」

上世紀60年代,還在空軍學院的時候,Popovich就學到一件事:不要自以為是。「你沒有那麼特別,」他說,「但如果你用正確的方式做事情,也許就能實現特別的成就。」

這,正是Popovich的神奇之處。

他的神奇就在於:堅持一個認準了的人生態度,數十年不動搖。不管取得怎樣的成功或者經歷怎樣的挫折,他始終堅持球員最重要,堅持不自以為是,堅持用平常心看待勝負,堅持以正確的方式做事情,堅持讓細節改變成敗而不是把一切託付給命運,堅持務實。

這不容易。在NBA的環境裡,這非常不容易。

比如從法國來的Boris Diaw會說:「我感覺這裡(NBA)的教練們太想贏了。如果你有一個非常好的球員,你就會想讓他自己打,幹什麼都行。而在法國,即使你真的很棒,教練也不會允許那樣。」

這點,金州勇士隊總教練Steve Kerr也認同。Kerr在為TNT電視臺做解說員的時候就說:「很多年輕教練——也許我也會這樣——出於恐懼而執教,他們覺得好像一場球都不能輸。」

而Popovich不會。他知道正確的方式是什麼,他堅持。

為了長遠的終極目標,Popovich可以有選擇地放棄一些比賽,可以讓年歲較大的球員輪休而不在意聯盟罰款,甚至可以在2014年賽季當中給Parker放了兩個多星期的假,只因看出Parker消耗得厲害,其實Parker當時並沒有什麼要緊的傷病。

Popovich因其堅持不動搖而與眾不同,因其與眾不同而「神奇」。

其實他之所以被解讀為「神奇」,主要還是因為他成功了。他費幾十年之功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所以你覺得神奇。

可重點是,你只信奉結果的神奇,卻不相信神奇的奧祕全在之前那些一點都不神奇的過程中。神奇的是那100錘,根本不是第101錘啊!Popovich的人生精髓早就告訴你了,你不相信而已。

大約從2002年開始,Popovich就把Jacob Riis的「石匠哲學」帶到了馬刺。(Jacob Riis那段話,十幾年來被譯成各種語言,一直掛在馬刺更衣室裡,還有通往更衣室的走廊牆上。這是Popovich的祕訣,卻從來不是祕密,所有能夠去到AT&T中心後臺的人,包括對方教練與對方球員,都看得到。

或許就因為不是祕密,就因為掛在外面太長時間了吧,慢慢就成了「房間裡的大象」,被人熟視無睹。正如我這篇文章一開頭就把那段話放出來了,而你根本不在意,直接跳過從正文開始閱讀一樣。

好像一切都無濟於事時,我去看一個石匠敲石頭,他敲了大約一百下,石頭上連條縫都沒有,而第一百零一下,石頭裂成兩半。我知道讓石頭裂開的不是最後那一擊,而是前面每一擊。─Jacob Riis

瞭解馬刺有「石匠哲學」,跟像Popovich一樣信奉和踐行它,完全是兩碼事。

你口中唸叨著「讓石頭裂開的不是最後那一擊」,結果馬刺本賽季一開始成績不好,你就嚷嚷著要「擺爛」,要「再選一個Duncan」,就成天希望馬刺把這個搞來、把那個搞來,你信的其實還是「最後那一擊」。

Popovich不是。

當馬努和Parker老去,一個退休,一個轉會,Popovich就培養Dejounte Murray,準備把球隊進攻主導權交到Murray手中;而當Murray受傷賽季報銷,Popovich又把Bryn Forbes和Derrick White推上來,即便Forbes根本不是打控衛的料,而White剛進入職業生涯第二季。

在你看著比賽嫌棄Forbes難堪大用的時候,是Popovich陪著Forbes敲那100錘,這才叫信奉和踐行「石匠哲學」,這才是Popovich與眾不同的地方。這和當初Danny Green難堪大用,而Popovich依然把他留下,好好培養,把他當作球隊的長期計畫是一樣的。

馬刺歷來秉持性格大於天賦的行事原則。不是天賦不重要,而是性格跟天賦同等重要,或者性格比天賦更加重要。為獲取溫良積極的性格,Popovich寧可犧牲一些超凡脫俗的天賦。

Popovich和「禪師」Phil Jackson不同:菲爾降得住各色人等的心,為用好Dennis Rodman的天賦,可以容忍花花太歲張狂怪異的性格;而Popovich基本只用那些聽話、勤勉、可教、樂於做出犧牲的球員——Stephen Jackson 2013年依然管用,可一旦他成為破壞團隊積極氛圍的不定時炸彈,Popovich就在季後賽到來之前將其清除。

在Popovich看來,Danny Green和Bryn Forbes的性格是最難得的。只要性格適合馬刺,其他籃球場上的事情,可以花時間,可以敲百錘。

你總相信成功是搞點大動作就搞來的,你相信擺爛就能拿到狀元、拿到狀元就能選到Duncan、選到Duncan就能迅速發家致富再強大二十年——哪那麼容易?Duncan是抽到狀元簽就能選來的嗎?Duncan身上最難能可貴的東西照樣是性格。他的性格,而非天賦,才是Popovich 48歲那年最神奇的收穫。

NBA每年都出一個選秀狀元,可你數數,過去二十年,有幾個隊是選到狀元就一夜翻身的?

Brett Brown2013年離開馬刺教練團,東往費城掌管76人隊,熬了五年多,選了兩個狀元(2016年Ben Simmons和2017年Markelle Fultz)、兩個探花(2014年Joel Embiid和2015年Jahlil Okafor),才到達如今勉強算是東區勁旅的地步,容易嗎?

還有波士頓塞爾提克,Danny Ainge固然優秀,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一堆優質新人加高位選秀權攥在手裡,可綠衫軍大半個賽季的不如人意,還是印證了成功並非天賦的簡單堆積。

那些必經的過程,你繞不過去的。

人們不相信Popovich的「神奇」就是擺在明面上的100錘,以至於質疑他都質疑得不到位。

比如好些人至今認為2013年NBA總冠軍賽第六場馬刺的失利是Popovich執教生涯唯一的「失算」,最後20秒換下Duncan是波波的「敗筆」。事實上,整個2012-13賽季,每當馬刺在比賽末段領先3分,也就是對手不得不搏三分球時,Popovich都會把Duncan拿下來。這麼做是因為:馬刺堅決不給對手三分,逢擋拆就換防,而37歲的Duncan是馬刺主力之中速度最慢的一個,即最可能換防不及時的一個。換下Duncan,換上移動更敏捷的Diaw,恰恰是Popovich堅持一貫的原則,被反覆證明過正確的原則。

馬刺丟了個要命的籃板球,Ray Allen中了載入史冊的三分,於是換下Duncan就成了Popovich的敗筆?這完全是結果導向的馬後炮,是事後諸葛亮。

好運氣是可遇不可求的,壞運氣同樣不可捉摸。而運氣,從來不是波波為人做事所遵循的邏輯。

本賽季初,馬刺三名後衛先後受傷,Popovich說:「選中Tim Duncan可能是我們很長一段時間裡應得的全部的好運氣。如今,壞運氣要來了。」

享受得了好運,就承受得住噩運。壞運氣來了,不是馬上擺爛,不是奢望好運趕緊重新降臨,而是退而結網,老老實實敲那100錘,這才是Popovich一貫的邏輯。

你要是信「再選一個Duncan」就能讓馬刺再強盛二十年,你自然也就信「沒有Duncan,Popovich什麼都不是」。你成功的指望如果全在運氣,那你很可能就成功不了。

世間真理就那麼些。

你不貪,就不會被騙。

你不懶,就不會受窮。

你不偷機取巧,就用不著提心吊膽。

你目標明確,相信過程,始終如一地朝著自己想去的方向前進,就一定可以看到心儀的風景。

70歲懂得的事情,20歲就告訴你了,你不相信而已。

或者,你也不是不信,你只是做不到。所以他們成了他們,你還是你。

波波,您70歲了,祝您生日快樂。

推薦閱讀

波波70歲生日快樂!十段你不知道的故事還原他的傳奇人生

為了聖城付出一切!波波無奈又心疼:我想讓AGG休息,但他堅持帶傷上陣 (影)

© Dong.tw 2019.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