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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少和登登聯手後:未竟之事,再見之人

​我到現在都記得在《復仇者聯盟2》里的記憶點。一筒中份的爆米花,一杯小可,看起來像是二十四度左右的室溫,日常被XX拆掉的反XX戰甲,還有奧創性感的電音,但這一切都比不上鷹眼對我觀影經驗的侮辱,他在影片里不停的告訴我打完這仗他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在影片結束前的二十分鐘內看到了一個落單的孩子並且還真的沖了過去…..我很少見到超級英雄電影里的人如此執著的給自己插滿「此人將要犧牲的小旗」。

三十秒之後,快銀死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對FLGA這個我曾經深信不疑的玄學理論產生了極大的懷疑,直到半年後2016賽季開啟,過去六年裡被插上最多「此人將要犧牲小旗」的奧克拉荷馬雷霆經歷了艱苦卓絕的賽季將73勝的勇士逼到了賽點的懸崖上,全宇宙都開始心照不宣的開始廣播「雷霆隊已經頓悟啦,他們成為冠軍級別的球隊,今年是雷霆年了」以插上最後一面小旗。

然後,四少時代的奧克拉荷馬徹底倒塌,雷霆像西遊記後傳式的開啟了后杜蘭特時代[1],終於在今年夏天被人撬走了保羅喬治,現在威斯布魯克被交易到火箭,四少時代的奧克拉荷馬終於要徹底變為塵土。

[注1]西遊記後傳:一個動作用不同角度拍三遍的經典電視劇,劇情很有意思。

當然了,我也是給他們插旗幟的人之一。

2011年他們在西決敗給化身成銀角大王的德克,凱文杜蘭特在前兩場41投21中之後,后三場64投24中;威少在第六場28中11,在杜蘭特發揮最好的G1,15投僅3中;伊巴卡被花式搓揉,而哈登還沒正式走向前台,第四第五場兩場7分。

我們那時堅信,沒關係,他們會變強的。

2012年他們一路翻湧出西區,科比在他們手下也被攪的失了體面,KD面對面絕殺了10年把他搞的狼狽不堪的湖人。聖安東尼奧人2-0領先?有什麼所謂,杜蘭特在G4第四節跳起來了死神的舞蹈,哈登在天王山的末節扼住了馬刺的喉嚨,在終結系列賽的G6,杜蘭特和威少34投60分。還拿下了總冠軍賽第一戰。

我們覺得他們會即刻化作1991年的芝加哥公牛,但是他們即刻就被熱火連贏四場。但還是沒關係,我們依然堅信他們會變強的。布魯克斯教練還發表了一場燃爆了的演講。[2] [注2]內容大概是「孩子們,我知道你們很難過,但是把頭抬起來,去祝賀對面的冠軍,他們確實打出了比我們更好的籃球。然後,我們會在更衣室集合,用整個夏天的時間變強。」太帥了,不會有比這更牛逼的「落敗者宣言」了。

結果,2012年夏天他們交易走了哈登,說好在更衣室集合的約定已經永遠不可能實現,他們依然打出了一個極高質量的60勝賽季,凱文杜蘭特MVP第二,只輸27連勝的勒布朗一點。或許那又是一個登頂的機會。但在首輪,貝弗利和威少的一次相撞奪走了他們的希望和威少的膝蓋。凱文杜蘭特獨自挨過了第二輪的熊爪,然後結束這個賽季。

不和諧音第一次出現了,雷霆還有機會變得更強嗎?

直到現在,我也認為13年首輪才是奧克拉荷馬真正由盛轉衰的起點,在那一刻到來之前,雷霆一直在擁有、一直在獲取、一直在洶湧的天賦里澆灌著青春的美酒暢想冠軍的未來;而在那之後,他們開始面臨傷病,面臨人手不足和輪換短缺,面臨雙子星的體力,面臨大眾渡過了「沒關係他們還年輕」的蜜月期之後「你們得出成績了」這種不耐煩的嘴臉,就像大學畢業的年輕人終於要面對現實的房貸和相親,而對面的女孩早已不只看你會彈吉他和臉。

雷霆開始失去了,2014年例行賽威少缺陣了小半個賽季,季後賽他失去了伊巴卡的巔峰;2015年杜蘭特和威少接連受傷,讓KD喪失了或許三成運動能力;2016年他們放走了布魯克斯教練迎來了多諾萬,在季後賽用七人輪換凡人征天,最終功虧一線。

然後,凱文杜蘭特立刻,伊巴卡離開了,我們只剩下威斯布魯克。接著就是我們熟知的歷史,大威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2017版的奧斯卡羅伯遜,吃了激素版的凱文強森,暗黑版本的基德和后合併時代最激動人心的控衛。

但真正屬於我們的雷霆已經結束了,後來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的喪屍在強行還魂,事實上,我們都明白。我們的期待太多了,雷霆的FLAG也太多了。

我認為歷史上的球隊,都有一個「爭冠季票」,在每一個時期,如果你確實懂球並且目睹了球員的成長,你一定在心中有數——今年的哪些球隊是陪練的紙腦斧,哪些球隊是真正的種子,而在偉大組合的巔峰年代,季票一直攥在擁有他們的球隊手上。

這個票根的發送只關於看得見的天賦和已經打出的尊重,並且比我們想象的嚴苛的多。即使有著如此偉大的二十年,但卡爾馬龍和史塔克頓從未獲得過這個季票,因為喬丹在那裡,哪怕是他們兩連總冠軍期間。

這份季票被發放給了喬丹+皮蓬,被發放給了魔術師與賈霸,被發放給了伯德和麥克海爾,厄文和摩西當然有過這份票根,歐尼爾與科比在喬丹離去后同樣被邀請去了VIP包間,我們得記得常駐客鄧肯與波波維奇,還有後來的勒布朗,以及輝煌燦爛的勇士。

因為這份票根發的謹慎,所以我們清楚的記得擁有過的所有人;因為這份票根發的謹慎,所以大多數擁有過的組合都在冠軍俱樂部裡面,那麼,哪些是被切實的發送過邀請但最終沒能進來的組合?

湯普森+鮑比瓊斯+伊塞爾[3];歐拉朱旺+桑普森;便士+鯊魚;羅賓遜自己一個人而不是依靠鄧肯;然後是就是杜蘭特+威少+哈登,以及杜蘭特+威少。前後哈登時代的兩個雷霆都上榜並且一個冠軍都沒有,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注3]來自於70年代末期的金塊,被毒品毀掉的偉大天賦們。

這就是關於雷霆和三少的未竟之事,所有熱愛籃球的人都會在2010-2012年這三年用慈祥的老父親一樣的目光看著三個愣頭青茁壯成長並期待他們終有一天能下地種瓜,我們以為2012的雷霆是1990年的公牛1999年的湖人,1970年的公鹿要麼就是2005年的熱火,但他們都沒做到,甚至沒機會熬成2010年的獨行俠,而是乾脆利落的化成了1987-1990的火箭,華頓受傷后的拓荒者,還有便士+鯊魚的倒帶重播。

球隊的熄滅和球員的老去同樣急速,就像被按在地上直接熄滅的煙蒂,《演義》突然間就走了麥城,睡過頭加夷陵三連的蜀漢。

詹姆斯哈登曾經想成為黑色的吉諾比利但雷霆放走了他;凱文杜蘭特在2010年夏天背負起來了世界人民「把我們從邪惡的勒布朗手裡救出來」的願望但反而變成了更大的反派;羅素有機會成為控衛版的超級皮蓬但走上了艾弗森的道路,而他自己在一開始未必真的樂意這樣因為他確實願意在杜蘭特身邊安安靜靜的做二當家,只是偶爾腦熱。

有太多未完成的事情改變了樣子,所以,當我得知詹姆斯哈登和羅素極力推動了這筆交易達成,並且雷霆確實優先成全了威少想去哪的想法甚至有可能放棄了更好的籌碼這一點。

還是有種…格外奇妙的感覺的。

哪怕是從純籃球的角度上來說,這筆交易可能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合適的多。

要擔心的無非兩點,威少和哈登球權需求度帶來的兼容問題,下滑后的威少能比保羅好多少?

能夠帶動輸出,作為持球手創造機會或者開發足夠數目的進攻,叫產量;能夠高效精確,作為終結者兌現機會或者完成足夠數目的進攻,叫效率。

產量效率一體兩面,並且對不同的球隊,優先追求的價值需求不同。

對前幾年勇士這樣菜式繁多體系精密周轉複雜,雙MVP壓陣的傳切球隊,要出球快、夠無私靈光,精確高效為先的效率隊友;對火箭這樣體系簡單,靠後衛大量持球擋拆撐起來的高位掩護套路,功能單一球員多的球隊,要優先找能持球,撐的起產量,提的了球權,不要逼的哈登USG只能往四成走的高產隊友。

威少硬撐球權的能力肯定好於保羅,並且和哈登之間的球權矛盾,作為老夥計肯定容易調和的多。

克里斯保羅年歲漸長,爆發力和敏捷下降,又沒有身高倚仗,所以依靠掩護找空間和時間差發揮戰術價值;而因為不能像年輕時隨時隨地捏一個控衛,所以更依賴隊友跑動和體系支持,換句話說,保羅更需要會掩護的長人,並且球隊跑位多。而火箭細節雖多,但戰術結構大馬金刀,因為堅持無限換防,所以能上場的長人少,更需要衝擊力縱橫捭闔帶射手群,威少肯定比保羅擅長這個多了。

另一方面,威少自己這些年遠射較差的毛病,一是因為膝蓋手術連年拖累,二是因為,雷霆空間太差,沒有足夠有射程威脅的掩護人,讓大量球隊有資源對威少不換防,只是下沉護框,且容易協防夾擊。

休士頓火箭的射手儲備降低局部協防壓力,和逼迫對面換防的本事,不用我多提了。

威少比保羅更適合火箭,並且,威少的弱點在火箭,一定程度上會被縮小。

不過,這筆交易里我最在意的,也不是什麼籃球部分,而是,有複數個雷霆少爺有機會一起奪冠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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