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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天才還是瘋子,為什麼肯爺會比喬丹更早成億萬富翁?

原創: Zack Greenburg / Forbes

就像許多患有過動症和亞斯伯格綜合症的企業家一樣,Kanye West並不把自己的精神問題視為事業發展的阻礙,反而將其看作是幫助解鎖想像力的超能力。

7月9日,Kanye·韋斯特成為了《富比士》的封面人物。最新發佈的前100名人收入榜中,Kanye以1.5億美元的成績排名第三,而在三年前他對外宣稱負債5300萬美元。《富比士》來到Kanye位於洛杉磯的豪宅中對這位爭議人物進行了採訪。「天才」還是「瘋子」?Kanye的極端人生正在經歷轉折。

Kanye West來了。當他駕駛著那輛藍寶堅尼SUV轟隆隆地駛進自家大門,你很難不注意到這地震般的架勢。

Kanye和妻子Kim Kardashian以及他們的四個孩子一起居住在這棟洛杉磯郊外的豪宅裡。屋外視野寬闊,景色繁茂,與雪花石膏牆壁形成鮮明的對比。庭院的地板由一種易碎的比利時灰泥製成,一旦損耗只能由專業技術團隊從歐洲飛來加州修理。為了給家人營造私密空間,Kanye甚至將周圍的住宅也一併買下。「這棟房子是他的心血,」Kardashian告訴記者:「我從未見過如此注重細節的人。」

進入門廳後,左手邊便是Kanye的藏書館。書架上擺滿了《亞歷山大·麥昆:野性之美》和《村上隆:古怪血統》這類時尚藝術書籍,Kanye隨意地調整著它們的位置,使其更加凌亂無序。管家遞過來一雙鞋套,Kanye指著記者腳上黑灰配色的Air Jordan 1說:「我記得我畫的第一雙球鞋就是這雙。」他感嘆道:「上帝果然自有安排。」

Kanye的敏銳使他成為世界上最受歡迎的音樂家之一。DJ Khaled說:「Kanye遠超其他藝人,完全是另一個高度。」DJ Khaled曾與Kanye有過多次音樂上的合作,並與Kanye一起登上了2019年全球收入最高的100位藝人名人榜。不過,與90年代時期的Michael Jordan類似,Kanye的大部分收入來自球鞋。

2009年,他與Nike共同推出了Yeezy系列,於2013年將其帶到adidas。無論從文化影響力還是商業實力來看,Yeezy都有資格將屹立了34年的Jordan帝國列為趕超目標。 Jordan系列的年銷售額約為30億美元;Yeezy系列的年銷售額預計將在2019年超過15億美元,目前這一數據還在持續增長。

就像庭院的地板材質和藏書的擺放位置一樣,Kanye專注於球鞋的細節。Kanye提到他十分崇拜Steve Jobs,在設計Yeezy系列時也參考了蘋果公司的做法,在有限的款式上發揮出無限的配色可能。在他眼中,Yeezy Boost 350就是iPod的球鞋版。這款擁有幾十款配色和變種的球鞋佔據了Yeezy系列銷量的大頭。Kanye說:「我非常享受於通過產品設計為人們解決生活中的問題,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快樂。」

這種對於細節的執著有時會超出常人理解。當《富比士》為Kanye拍攝封面時,他堅持穿一件黑色帽衫。在第二天的拍攝中,他又穿上同樣的帽衫。在專輯發佈前夕甚至是公開發布後,Kanye都曾對專輯的名稱和封面進行過修改。2018年,擔任Pusha T新專輯《DAYTONA》製作人的Kanye在專輯發佈的前一天夜裡凌晨一點臨時決定更換專輯封面,不惜自掏腰包花費85000美元搞定許可證。當Kanye覺得《富比士》的記者沒有正確理解宗教對他商業成就的影響時,甚至親自給編輯打電話再次強調了這一點。

基於Yeezy系列球鞋的銷量,《富比士》將Kanye過去12個月的稅前收入估計為1.5億美元。但他的團隊堅稱,這個數字應該更高。無論如何,這已經是Kanye職業生涯中商業表現最輝煌的的階段。在今年的100位名人榜中,Kanye排名第三,前兩位分別是Taylor Swift和Kylie Jenner。

2016年,Kanye突然宣傳欠債5300萬美元,隨即取消了「Saint Pablo」巡演之旅剩下的所有演出,被強制送去洛杉磯當地的醫院接受精神治療。他將自己的這段經歷歸因於宗教力量,亦或是自己極端化的人生態度——天才在左,瘋子在右。就像許多患有過動症和亞斯伯格綜合症的企業家一樣,Kanye並不把自己的精神問題視為事業發展的阻礙,反而將其看作是幫助解鎖想像力的超能力。「『瘋子』這個詞在未來不會被廣泛使用,人們會越來越意識到這是一種狀態。有的人天生如此,有的人是被迫選擇。事實證明很多被認為是瘋子的人都取得了偉大成就。」

Kanye提到:「我父親帶我去看過車展,從那一刻起我就迷戀上了藍寶堅尼,現在我無論做什麼有藍寶堅尼的韻味。你不覺得Yeezy就是球鞋界的藍寶堅尼嗎?」他問記者。

在Kanye的音樂生涯中,他一直保持著嚴謹的態度。大學輟學後,他以Jay-Z唱片公司Roc-A-Fella Records音樂製作人的身份出道,並在2001年參與策劃Jay-Z新專輯《The Blueprint》。2004年2月,Kanye發行了個人首張錄音室專輯《The College Dropout》,該專輯以44萬1千張的美國首週銷量取得美國公告牌專輯榜亞軍。與當時侵略性極強的饒舌主流風格不同,Kanye在音樂作品中才來不介意展示脆弱的自我。出身於中產家庭,接受過良好教育的Kanye不是黑人饒舌圈內的「純種」。他打破了人們對黑人饒舌的刻板印象,很少講述毒品、幫派、火拚等內容,而是喜歡用詼諧狂妄的語氣討論嚴肅問題。

▲2012年發售的Nike Yeezy 2。

Kanye在音樂上的成就讓他得到了設計球鞋的機會。2007年,他與Bape合作推出了Bapesta FS-001 “College Dropout”,在鞋側加入了招牌元素「輟學熊」。這雙球鞋目前在StockX上均價已超過4000美元。以此為基礎,Kanye進一步與時尚界業內人士建立了聯繫。當時Dior Homme和Yves Saint Laurent的創意總監Hedi Slimane告訴Kanye,他相信Kanye可以球鞋設計領域的格局。備受鼓舞的Kanye在一次飛行中偶遇了Nike首席執行官Mark Parker,在一番交流後,Parker決定和Kanye展開合作。Kanye回憶道:「我給Parker看了我的素描手稿,他覺得我是個有趣的傢伙。」

Yeezy就這麼誕生了。關於這個名字,Kanye解釋說這是Jay-Z給他起的外號「Kanyeezy」的縮寫。從80年代Adidas和Run-D.M.C.的合作再到Reebok攜手Jay-Z與50 Cent,Hip-hop從誕生之日就與球鞋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而Kanye是第一個在Nike做到這一水平的人。華爾街投行Cowen分析師John Kernan說:「Kanye在球鞋設計和銷售方面的成就絕對是卓越的。」

同時,Kanye的家庭生活和事業方向都在發生巨變。2007年,他的母親死於一次整容手術;次年,他與未婚妻Alexis Phifer宣佈分手。2008年,在轉型專輯《808s&Heartbreak》中,作為饒舌歌手的Kanye玩起了旋律,其中大量運用的808鼓和Auto Tune元素成為了全球藝人爭相模仿的對象。「808鼓是心碎的聲音。」兩位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相繼離開,Kanye的精神狀況變得十分不穩定。

2009年MTV音樂錄影帶大獎頒獎典禮上,Kanye在泰勒絲發表獲獎感言時突然跳上舞台,搶走她的話筒聲稱碧昂絲的《Single Ladies (Put a Ring on It)》更應該獲此殊榮。在這段令全場錯愕的插曲後,Kanye取消了與Lady Gaga早就敲定的巡演,搬去義大利以實習生的身份加入了Fendi設計團隊。從歐洲歸來後,Kanye開始讚美自己的聖潔,在2013年的專輯《Yeezus》直接宣稱自己就是上帝。

▲2016年Kanye巡迴演出「Saint Pablo」現場。

2016年初,Kanye在推特上頻繁發文聲稱需要科技富豪們幫忙解決此前負債的5300萬,並點名向Mark Zuckerberg申請10億美元資助。在2016年的巡演中,Kanye將自己升至高空大段大段的獨白,甚至暗示Jay-Z企圖暗殺他。隨後,Kanye取消了巡演剩下場次入院接收精神治療,而他出院後的第一次公開亮相竟然是前往川普大廈與當時的候選總統川普合影。這一舉動讓Kanye的許多核心受眾難以接受。

在球鞋領域,那個階段的Kanye也在經歷波折。隨著2012年Air Yeezy II的爆紅,Kanye希望Nike不僅把他視作跨界合作的音樂圈名人,但Nike堅持拒絕向非運動員的Kanye支付版權稅。adidas高層在得知此矛盾後立即邀請他前往德國總部參觀,並在娛樂經紀人Scooter Braun的幫助下於2013年與Kanye簽下了史無前例的大合約:15%的版權收入外加營銷費用。相比之下,Michael Jordan從Air Jordan系列中獲得的版權收入大約為5%。

2015年,Kanye推出了Yeezy Season 1。2016年,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為Yeezy Season 3和新專輯《The Life of Pablo》舉辦了一場記者會,曝光了Yeezy 350的多款配色。這款結合了Kanye獨特設計語言和Adidas當家緩震技術Boost的低幫運動鞋迅速成為了熱門話題。它不僅讓低筒球鞋再次起勢,更改變了人們的消費觀念。雖然Adidas從未公佈過Yeezy系列的銷售數據,但Kanye在2016年透露該系列在發佈後的幾分鐘內就售出了4萬雙。

▲Kim Kardashian穿著Yeezy系列服裝和球鞋。

在妻子Kim和卡黛珊家族的幫助下,Yeezy系列的球鞋和服飾總能在第一時間被傳遞給數以億計的社群網站用戶,而Kardashian姐妹穿著Yeezy全套搭配出街的畫面就是最好的廣告。這對2014年結婚的夫妻在商業上一直相互合作。無論是手機遊戲《Kim Kardashian:好萊塢》還是最近引發爭議的塑身內衣品牌KimonoIntimates,Kanye親自參與了妻子所有商業項目的設計。Kim在富比士100位名人榜單中排名第26位,一直以來她在媒體面前都非常肯定Kanye帶給她的積極影響:「Kanye教會了我永遠不要妥協,要堅持做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在認識他之前我很缺乏這方面的思考,任何產品想要帶上我的名字我都不會介意。」

這對好萊塢頂級流量夫妻的日程安排都很緊湊。哪怕白天抽不出時間交談,他們也會在睡前一邊看犯罪劇一邊交換設計上的想法,Kanye把這個獨屬於他們的環節稱為「睡前犯罪電視劇會議」。

回憶曾經在推特上向Mark Zuckerberg格求助的舉動,Kanye自嘲道:「我聽說那段時間他正在尋找外星人呢。」能從當時的狀態中走出並取得今日的成就,Kanye很是感恩。

▲《星球大戰》中的塔圖因星球。

說到外星人,如果真的想看懂Kanye的創作過程,就一定要去瞭解《星球大戰》中的路克·天行者的故鄉行星塔圖因星球。受它的啟發,Kanye與團隊一直在嘗試設計具有簡樸美學理念的活動板房,希望在未來能作為面向低收入人群的住房單元。

午夜12點,Kanye開著他的藍寶堅尼帶記者來到森林裡的一件平房。房間裡,一個四人的小團隊還在電腦上做最後的調整,第二天上午他們將前往舊金山向有意向的投資方做匯報。牆上貼滿了素描和筆記,Kanye站在設計團隊身邊仔細的注視著,時不時建議他們更換某處的字體,或者提高某幅圖片的亮度。Kardashian曾這麼評價:「他總是鼓勵人們走出舒適圈,去挑戰自己的極限。這一點非常能幫助人成長。」

半個多小時後,Kanye對匯報方案大致滿意,便帶著記者從後門離開。他沿著一條泥濘的小路向森林深處走去,最終來到一片空地。三個宇宙飛船般的木製結構骨架矗立夜空下,這種龐大體積所帶來的震撼讓畫面變得有一絲玄幻朦朧。他向記者描述道,這些就是團隊建造的雛形實體,可以當作流浪者的居住空間,在實際使用中可以被埋入地下通過頂部採光。

在夜色中,他無言地佇立了很久。

在從舊金山回來後,Kanye沒有再和記者談論方案匯報的後續情況。在辦公室後的停車場內,他將在adidas所設計的所有鞋型、所有配色的鞋類產品排列成向外擴散的圓形,其中包括因鞋身反光元素而被NBA官方禁止的籃球鞋 YZY BSKTBL。他自豪地強調:「就像Air Jordan 1因鮮豔的黑紅配色被聯盟禁止一樣,我們都是打破常規的勇者。」

場地內大約擺放了1000雙Yeezy鞋類產品。當記者向Kanye核實精確的數字時,Kanye對這一做法表達了不滿:「愛是無法用數字衡量的。如果你的奶奶為你精心準備了一塊蛋糕,你的第一反應會是追問她用了多少奶油撒了幾多少克的糖嗎?這些感動和快樂是無法被量化的。」

Kanye自稱是對數字變換一竅不通的人,但事實上他的Yeezy正在迎來一個與數字相關的拐點。和Air Jordan相同,Yeezy通過極低的貨量和突襲發售吸引了一批堅定的擁躉者。NPD零售分析師Matt Powell解讀道:「隨著Nike在近幾年瘋狂推出各種配色的Air Jordan系列鞋款以彌補其他產品銷量的疲軟,Air Jordan在消費者心中的形象有所下跌。與名人掛鉤的產品之所以反響火爆就是因為其稀缺性,如果太容易獲得則會破壞它本身的商業模式。」

adidas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目前我們正在嚴格地把控Yeezy系列的貨量,在2019年Yeezy系列銷售不會在公司整體銷售增長中佔大比重。」Adidas首席執行官Kasper Rorsted:「這種做法並不是因為Yeezy品牌熱度下降,而是需要通過科學的管理體系來延長Yeezy系列的生命力。」換句話說,Kanye不願意為了一味追求銷量而犧牲品牌聲譽。他表示Yeezy正在開發以藻類為原材料的可持續性製鞋技術,通過垃圾場填埋或噴灑特定菌就可以達成100%生物降解。

Kanye至今仍百分之百地持有Yeezy股份。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比喬丹更早成為億萬富翁。

「我們還沒有完全開發這種合作模式的潛力,」Kanye說:「現在才剛剛舔到第一層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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