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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教Duncan:從球員生昇華為一名助教的歷程!

黑西裝,白T恤,黑褲子,黑色布鞋。樸素得有點無聊。

這不是Duncan第一次參加老戰友的球衣退休儀式了。

八個月前,他坐在替補席上,一臉輕鬆地觀戰,和Parker,Ginobili自拍開玩笑,等著賽後20號球衣升空。如今,他在終場哨聲吹響後,從場邊最佳觀賽席起身,和對方的教練、隊員一一擁抱,然後整理了下西裝,從球員通道大步退場。

以助教的身份。

這個賽季,他梳起了髒辮,留長了泛白的鬍子,無論訓練,主場,還是客場,準點上班,按時打卡。更重要的是,西裝革履。

很難習慣,有一天,幾乎成為神祕人的Tim Duncan,竟每天穿著西裝,在AT&T中心晃悠,跟媒體記者打招呼,滿臉微笑。

但我們已經在學著習慣了。

場邊的折返跑

「7歲的時候,我就比同齡人都高了,我還記得我爸把我按在電視機前,一遍一遍看Duncan的錄影,然後抓我去苦練。」很多人不知道,今年新加入馬刺的Lyles,從最初接觸籃球,就已經是Duncan的粉絲了。

「練基本功就對了,比賽會替你說話的。」一起看錄影時父親當時的囑咐,Lyles依然記得。而這樣一個童年的偶像,再過去的一個月裡,每天就在Lyles身邊。「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想什麼時候聊天就什麼時候聊天,你敢想?」他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人們漸漸習慣了Duncan的存在。

訓練時,他總有人圍在身邊,或是一對一單獨開小灶,或是低聲討論著什麼,又或是跟Popovich笑鬧作一團。每次訓練結束的折返跑,他也一個人默默在最裡側,安靜地完成著自己的份額,即使已經是場上跑得最慢的了。

「執教,並不只關於技戰術,而是你是否真的關心這支球隊,信任這個系統。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了。」Jalen Rose絲毫不掩飾對Duncan新身份的欣賞。

有著Duncan在,Lonnie Walker也敢安心袒露心裡的焦慮,「其實我不知道怎麼跟Murray一起打球,我們沒搭檔過。」他會在深夜,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聽聽老大哥的想法。

深愛這個球隊的Duncan,真的換了一種方式,留了下來。

「我都幫了他19年了,他回饋我一小下,不過分吧。」Popovich,永遠不會停止對Duncan的玩笑。兩人的羈絆,從1999年,老爺子被Duncan拉下水一起游泳開始,再也沒有擱淺過。

「但你可不能說他老,他和我們總教練不一樣。」Murray對著記者,偷偷摸摸地吐槽。

他還沒老,折返跑雖然遲到,但總不會缺席。

「哪天缺人,說不定西裝一脫,他就上了呢。」大Gasol送完祝福,也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西裝,領帶

「Duncan將是第一個穿著T恤和垮褲的助教。」得知Duncan接受了馬刺工作邀約的Kerr,笑著給出了他的預測。

這不能怪他,我們確實習慣了他那一身破衣破褲。

GQ雜誌的人物版面,在2016年介紹起Duncan時,用了這樣的大標題,「20年沒有改變穿衣風格的球員」。裡面大圖排開,從初到的青澀到離開時的沉穩,他身上寬鬆不合體的搭配,幾乎從未變過,甚至在數年的照片中,我們還能看到同一件格子衫出現。在NBA這個人均時尚博主的聯盟,他成了異類,但也成了一種堅持。

「你看賈伯斯的高領衫,再看馬克·祖克柏的帽衫,Tim Duncan也是一樣的。」Ginobili毫不在乎地回答著。看客們都習慣了。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黑色西褲。

黑色西裝,白色T恤,綠色西褲。

藍色西裝,白色襯衫,藍色西褲。

初入「上班族」領域的Duncan,還在簡約配色中摸索著自己的風格,恨不得一件正裝想出一百種穿法。我們也同樣在笑著習慣著。

也許20年之後,還會有同樣一篇文章。那個「20年沒有改變穿衣風格的教練」。也說不準。

當然,打卡結束後,他還是會解放回真正的自己。往往比其他工作人員更早。

主場比賽後,Duncan通常在結束20分鐘以後就會趁著記者通通圍在更衣室時,換上他穿了不知多少年的休閒變裝,揹著斜挎包,踏著板鞋,偷偷打卡溜走。

有時是自己一個人,但大多數時候帶著自己的孩子們,兒子乖巧地跟在身邊,不太說話,女兒經常被他抱著,沒有隨從,沒有保鏢,簡單地退場。

當然,即使上班中,他也還有著自己的一個小堅持。

他還沒接受打領帶,一次也沒有。

不會被開除的員工

Duncan像個跟領導比著囂張的員工。

「我不會被開除的。」Kerr斜躺在椅子上,對著鏡頭複述Duncan放過的狠話。「我是我們們隊裡唯一一個絕不會被開除的人。」Kerr隨即還火上澆油地補了兩句。「只要Duncan想,他可以端著茶杯坐在場邊,什麼也不幹,偏偏誰也不能對他怎麼樣。」

連老爺子對此也是一半苦澀一半甜蜜。

「他懂什麼執教啊?」Popovich對記者抱怨道。「他啥都不會,我都不知道我為啥僱他。」

不得不說,這份甜蜜的拌嘴,我們都有點懷唸了。

11月8日,馬刺對上雷霆,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主場比賽。

Duncan準時在開賽兩小時來到了場邊,兒子乖巧地拿著籃球,在教練座位附近拍著球,偶爾會有球員來跟他打個招呼,他不吵不鬧,安靜地拍著球,看著爸爸。

Duncan彷彿更安靜。

訓練前一個小時,他站在阿爾德里奇面前的籃筐下,偶爾接球,傳球,看著阿德的每個動作,謹慎調整位置,再傳球,一遍,一遍。

兩個人沒有對話。

他們彷彿都熟悉了這個訓練模式,開賽前的這段時間,只屬於他們兩個人。Duncan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表情,嚴肅而認真。偶爾用一招翻身勾手,也不過是換種方式把球傳到阿德手裡。他幾乎沒有嘗試投籃,視線也沒從阿德身上移開過。

Duncan符合著人們的想像,話不多,像是個觀察者。

賽中也是如此。暫停時,Duncan總第一個站起來,上前跟隊員擊掌,在教練團開會,講解戰術時偶爾出言肯定著某個建議,背手,抬頭看看技術統計,再跟老爺子點點頭。

只有在球隊陷入困境時,他才站出身來,拽住回到賽場的德羅贊或阿德,耳語幾聲。

他沒有捧著茶杯,做那個不會被開除的米蟲,他更多在學習著,吸收著,在馬刺需要一個定海神針的時候,站出來,拍拍眾人的肩膀,小聲說幾句囑咐,未必是錦囊妙計,但足以撫慰人心。就像Popovich說的,「大家知道他在,就足夠了。」

鏡頭又一次給到Duncan,他沒注意到鏡頭,正低頭聽著首席助教哈迪講著什麼,然後點頭應了一聲。

誰能想到,Duncan竟真的像眾人調侃的那樣,又成了馬刺的新秀了。

結語

第二天的比賽,Duncan又帶來了女朋友和三個孩子,一家人蹦跳著,嬉笑著,和球員們也鬧作一團。

總記得那些年,他總一個人來,繃著臉,帶著一身武功,最後悄然離去。如今,他把整個家搬來場館,更柔軟了,也更溫暖了。

Duncan回歸之前,人們僅僅能在賑災和路人偶遇的新聞片段裡,拼湊他的行程。馬刺的魂,好像隨著他的退休,跟著去了。球迷們漸漸在一場場掙扎,失敗,流言蜚語中發現,馬刺20年不變的神話,其實,是因為Duncan。

他們隨後更悲傷了,因為,再不會有下一個Duncan了。

所以他回來了。

「那時候他沒退休,總能時不時接到他的簡訊,‘你們還在更衣室等我吧,哈哈我都到家了。’」 和Duncan關係很好的西裔記者透露,Duncan彼時玩得一手好捉迷藏,讓人哭笑不得。

「如今休息時,偶爾會被Duncan叫去一起打電子遊戲,和媒體們的關係,也比以前融洽多了。」

他一樣,又不一樣了。

賈伯斯始終沒有脫下毛衣,馬克·祖克柏可能也不會捨棄他的帽衫,但Duncan終究彎腰脫下了格子衫,換上了西裝,每天如一地,坐回了馬刺的場邊。

又或許,下次我們能看到他打領帶呢,畢竟助教這事,他還是個新秀,誰知道呢。

一切才剛剛開始。

原始連結:https://sports.qq.com/a/20191114/00250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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